沧海一粟

闲扯烟事

    我不吸烟，不是烟灰女子，只是看到朋友将“酒”写得酣畅淋漓时，便萌起了写烟的念头。

    自古就有“烟酒不分家”之说，只不过现今的人们，本着健康概念，又有了“酒适量，烟禁止”之谈，于是乎，戒烟者无数，不过常戒常吸周而复始者依然有之，甚至近染烟瘾者亦趋之若鹜，大有青出于蓝之势。

    且避开香烟对人健康影响不谈，对于吸烟，我倒没有如其他女性那般的排斥，只是觉得人与烟的最初体验与酒不同罢了。大凡多数人对酒的初次尝试，都源于热闹场合，亲朋好友，人多势众，三劝四诱，一杯辣口的“饮品”便淌入过喉，不觉中，液体燃烧激情，推杯换盏间，彼此不亦乐乎；烟却不同，初次抽烟的人大多始于独处，孤独寂寞，苦恼无助，发泄倾诉，人的脆弱总想借助其他来分担，于是，烟成了忠实的朋友，成了自己聊以自慰的伴侣，愿意让自己心绪随缕缕轻烟燃烧成灰烬，灰飞烟灭；久而久之，对烟的依赖有了升华，将它揣入袋里，独处忧闷时，用它消遣，写字冥想时，拿它提神，与人相见时，任它嘘寒问暖。

    当年的男友现在的爱人恋爱时曾问过我对烟酒的态度，许是彼时的蜜甜了嘴，让我糊涂地回了句“男子汉，染点烟酒又何妨”，以至到如今，对于他的屡戒屡吸只好佯装不知，视而不见。那年，上海好友来小城作客，发现她竟会吸烟，而且吸烟的姿势很美，吐出的烟圈环环相连，那感觉竟让我想起张爱玲笔下的女子。那飘浮的烟雾，让我明白，曾经的纤纤淑女的她，毕业后独自打拼，最终闯入“上海滩”，其间艰辛何止是言谈中的一笑而过？我不忍问及她爱上烟的起因，“初到上海，在最艰难时恋上了烟，白天极度紧张，夜间精神松弛下来后，孤单一人，思乡念友，一种心绪总难排解，不知怎地，无意中就选择了烟，喜欢上那淡淡的烟草味，烦燥的心总是在烟草味里得到安静。”她轻巧的诉说，却让我对烟灰女子多了份理解，甚至油然出一份疼痛来。尽管我知道，每个恋上烟的女子周遭的经历并非相同，但是，她们最初爱上烟的背后抑或都有着或浓或淡的故事，只是待到某一天，故事不再存在，烟却成了最真诚的友人不忍舍弃罢了。那一次，爱人递烟于她，她说安徽的烟较江苏的烟味淡些，于是，临别时，我们将整条烟塞进她的行李箱里，什么也不说。是啊，如果烟能帮着解忧排愁，能了思念之苦，那么拥有着又有何妨？只是要少些淡些才好。

    我这么说，倒无意游说吸烟的利与害，只是喜欢看人抽烟，看飘忽不定的烟圈袅袅升起，看抽烟人的表情和姿势里凸现出的心理：悠然自得者，仰靠座椅，偶尔吐出一两个烟圈；烦心忧虑者，独处闷坐，一声不吭，烟火不灭；遇事择决者，吸烟时那狠劲，恨不得要将整支烟一口气吸成灰烬般。酒中见人品，其实，烟亦如此，世间万象，亦尽在烟雾里弥漫。谦逊者，吸烟时，烟先敬他人，甚至先为其点烟；好炫者，递烟时，好炫香烟牌名价格，甚至何人所赠；自我者，过瘾时，自顾自吞云吐雾，无视有他人存在；吝啬者，平生好烟，却是最爱 “伸手牌”，很少从自己兜里掏烟；挑剔者，接他人递烟，却留意品牌，好烟吸次烟弃；溜须拍马者，口袋里装的永远是两种烟，正所谓凡事有上下级之分……